编者按：本文是 HR Dive 关于气候变化对劳动者健康影响系列报道的第二篇。第一篇聚焦分析师如何评估因气候变化加剧的极端天气事件对雇主资助型健康计划造成的成本影响。

上月席卷美国东部、中西部和南部大片地区的高温天气，以实时的方式展示了气候极端现象对劳动者构成的威胁。据 CBS News 报道，6 月至少有两位劳动者死于高温相关原因，其中包括亚特兰大的一名户外工作者和达拉斯的一名邮递员。美国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OSHA）的数据显示，2011 年至 2022 年间，美国平均每年有 40 名劳动者死于工作场所高温暴露，高温在所有危险天气状况中已成为该国劳动者的头号致死原因。

此外，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近期发布的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气候变化知识总结报告指出，全球气候的变化预计将增加热浪等特定极端天气事件的频率和强度。尽管科学界对此已有共识，但非营利组织 Climate Central 的科学副总裁 Kristina Dahl 表示，由于天气状况日常的自然波动，雇主可能仍难以理解气候变化与极端天气事件之间的关联。

“一位经营农场 20 年的雇主可能会说，‘没错，今天很热，但夏天我们一直都有热天’，从某种程度上说，这确实没错，”Dahl 说，“但这些热天正变得更加频繁和严重。人们并不总能清楚分辨哪些可归因于气候变化，哪些是自然发生的现象。”

她补充道，即便如此，许多组织仍在采取预防措施以保护劳动者免受高温及其他环境因素的影响。在一系列采访中，职场健康、劳动法律和气候科学领域的专家向 HR Dive 说明了雇主应如何制定此类计划。

Construction worker wets concrete during 2025 heat wave
2025 年 6 月 23 日，伊利诺伊州芝加哥市，一名建筑工人正在给混凝土浇水以减缓其凝固速度，以便进行收面作业，当时气温攀升至 90 多华氏度（约 35 摄氏度以上）。上个月席卷美国的热浪证明了气候极端现象对劳动者构成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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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暑不止于降温：基础保障清单

在环境高温预防方面，雇主需要考虑的事项冗长。工人权益倡导组织——国家职业安全与健康委员会（National Council for Occupational Safety and Health）执行主任 Jessica Martinez 在邮件中表示，雇主至少应确保：

  • 提供清洁、可饮用的饮用水
  • 提供休息场所及遮荫或降温区域
  • 在高温期间提供有薪休息时间，并保持频率的灵活性
  • 制定识别中暑及热应激症状的明确规程，并鼓励员工上报症状
  • 在极端高温期间调整工作排班，尤其是针对新员工或返岗员工
  • 以员工使用的语言提供安全培训

美国已有少数州通过了高温安全标准，但不同标准对不同劳动者群体的覆盖范围各异。与此同时，OSHA 的监管者仍在酝酿实施一项由拜登政府最初提议的联邦高温标准。Dahl 指出，无论是否有法律义务，雇主都有机会主动实施保护性措施。

例如，Dahl 提到，她见过一些位于没有高温标准州的建筑公司，会避开夏季最热的月份进行屋顶作业；另一些公司则调整工作排班，使员工不必在一天中最热的时段工作。

“证据表明，大多数中暑或热致死事件都可以通过充足的水、遮荫和休息来预防，”Dahl 说。她援引了自己在忧思科学家联盟（Union of Concerned Scientists）担任气候科学家期间参与撰写的一份 2021 年报告。该报告发现，将工作时间调整至较凉爽时段、将中等体力劳动调整为轻度体力劳动等措施，“显著改善了户外劳动者损失的工作时间和工资”，Dahl 表示。

Morgan Lewis 律所合伙人 Kaiser Chowdhry 表示，无论雇主采用何种方法来预防和处理中暑，都应制定一份书面计划——与 OSHA 等机构发布的指南保持一致——并确保员工接受培训并理解该计划。他补充说，鉴于不同工作场所的需求差异，制定一刀切的方法可能很困难。但归根结底，“作为雇主，你的义务是保护你的员工。”他指出，雇主可以考虑在员工休息频率等事项上超越一些最佳实践和建议，以确保员工得到尽可能充分的保护。

Steel worker cuts through billet as sparks fly in mill
2002 年 10 月 4 日，加利福尼亚州兰乔库卡蒙加市，一名工人正在 TAMCO 钢铁小型轧钢厂切割钢坯。Climate Central 科学副总裁 Kristina Dahl 表示，美国钢铁工人联合会（United Steelworkers union）倡导高温和空气质量保护，是工人参与安全流程的一个范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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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工视角至关重要：从上报到共治

Martinez 表示，雇主应允许工人在健康与安全规划中发挥主导作用，“因为工人最了解自己的工作，也最明白什么方案有效。”她补充说，热相关疾病应被视为“需要集体、预防性行动的系统性失效”，而非孤立的个人事件。

为此，Martinez 建议雇主考虑提供可供员工提出关切和建议政策变更的空间，例如由工人主导的安全委员会。她指出，人力资源团队有责任将热相关危害和疾病症状的上报行为正常化并予以奖励。

“一个不鼓励上报的工作场所，是一个痛苦被隐藏的地方，这对任何人都不可持续，”Martinez 说。

Dahl 同样建议直接让工人团体参与规划过程。她提到了美国钢铁工人联合会的案例，该工会一直倡导在合同中纳入保护条款，包括安装隔热屏障、对热表面进行隔热处理以及加装通风系统，以保护工人免受高温及空气传播危害的影响。

Haze from wildfires turns the New York City skyline yellow.
2023 年 6 月 7 日，新泽西州威霍肯市，一名推着婴儿车的人走过公园，纽约市天际线被加拿大野火产生的雾霾和烟雾笼罩。消息人士告诉 HR Dive，空气质量监测是雇主为应对野火及类似事件可采取的预防措施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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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候预案需覆盖多重风险

根据 IPCC 报告，除高温外，气候变化预计还将增加野火、飓风和洪水等其他极端天气事件的频率。商业健康组织（Business Group on Health）总裁兼首席执行官 Ellen Kelsay 在邮件中表示，雇主可以对其员工队伍进行气候相关问题教育，并针对每种特定情景提供员工如何保护自身健康的指导说明。

“在一些更容易受气候变化影响的地区，部分雇主已经开始提供防护包，内含空气过滤系统、口罩和滤水器等物品，”她继续说道，“其他做法还包括雇主组建互助小组、为有需要者提供心理健康服务，以及为流离失所者提供支持。”

在 2024 年大西洋飓风季之后，此前接受 HR Dive 采访的消息人士建议，雇主应制定预案，以便在飓风来袭时迅速联系可能受影响的员工，确保他们做好疏散准备或能在需要时找到紧急支持。

"解决方案不是更多的企业健康计划，而是真正可执行的保护措施。"

Jessica Martinez

国家职业安全与健康委员会执行主任

同样，在 2023 年美国和加拿大野火事件之后，国家职业安全与健康委员会（National COSH）建议员工和雇主定期监测美国环境保护署（EPA）的空气质量指数报告。该组织还建议企业在面临空气质量相关健康风险升高时采取预防措施，例如重新安排计划内的工作——尤其是费力的户外工作——并安装通风系统和空气过滤器以去除烟雾颗粒物。

Kelsay 表示，组织还可以更广泛地致力于企业社会责任和环境可持续性，例如减少碳足迹、转向可再生能源，以及为户外工作者创造绿色空间和遮荫区域。

不过，咨询公司 Mercer 的高级合伙人兼美国健康政策全国负责人 Tracy Watts 指出，一个新兴问题是，人力资源领导者可能并未意识到自己需要参与有关安全、风险管理和可持续性的讨论。“这算是第一步，”Watts 说——“即成为讨论和团队的一部分，让你的组织能够非常全面地思考这些天气灾害。”

她继续说，雇主可以通过首先评估其员工队伍最可能遭遇哪些灾害，来制定一份广泛的气候风险计划。在此基础上，计划应涵盖过程的每个阶段，包括灾害前、灾害中和灾害后，以及每个阶段可用的沟通流程和应急资源。

Martinez 表示，人力资源部门还必须认识到，虽然降低气候风险可能会影响企业的利润，但员工安全必须凌驾于此类考量之上。她补充说，人力资源团队的核心作用不仅在于确保保护措施得到执行，还在于倡导带薪休假及其他能够提供必要援助的解决方案。

“问题不只是高温本身，而是那种不惜一切代价优先追求利润的结构，”Martinez 说，“当生产目标被看得比人命还重时，工人就会被逼着在危险条件下继续干。解决方案不是更多的企业健康计划，而是真正可执行的保护措施。”